是凌司夜。
他穿了一件白襯衫,但那件襯衫此刻幾乎不能稱之為“衣服”??圩颖赖袅撕脦最w,從領(lǐng)口到下擺被斜斜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邊緣參差,露出大片蒼白卻布滿可疑紅痕的胸膛和腰腹。布料濕透,緊貼在皮膚上,勾勒出精瘦而顫抖的身體線條。昂貴的深色領(lǐng)帶像條瀕死的蛇,歪歪扭扭地掛在他脖頸上,一端甚至拖在了地上。他腳上只剩下一只黑色的系帶皮鞋,另一只腳光著,踩在餐廳光潔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,腳踝纖細(xì),沾著污漬和水痕。
他渾身濕透,不知是外面未落的雨水,還是激烈的掙扎中出的汗,發(fā)梢滴著水,幾縷黑發(fā)黏在慘白的額角和頰邊。他臉上布滿淚痕,眼眶紅得駭人,那雙平時或清冷或勾人的狐貍眼,此刻寫滿了驚懼、破碎和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。他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,嘴角甚至有一絲未擦凈的、干涸的血跡。
他像個剛剛從某個骯臟混亂、充滿暴力的泥潭里死里逃生的人,渾身散發(fā)著驚魂未定的戾氣與脆弱。
他站在門口,茫然又急促地喘息著,濕漉漉的目光倉惶地掃過餐廳里一張張或厭惡或好奇的臉,最終,如同被磁石吸引,死死地、精準(zhǔn)地,鎖定了綠植掩映的角落——蘇渺所在的位置。
在看到蘇渺的那一剎那,他眼里那層驚懼的硬殼仿佛“咔”一聲碎裂,露出了底下更深的、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委屈和依賴。
在陳醫(yī)生完全愣住、尚未反應(yīng)過來的目光中,在餐廳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——
凌司夜竟踉蹌著,毫無形象地、直直地?fù)淞诉^來。
他沒有走到桌邊,而是直接在蘇渺的腳邊,“撲通”一聲,雙膝重重跪倒在了光潔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渺……渺渺……”
他仰起頭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帶著極致的壓抑和濃重的、令人心頭發(fā)緊的哭腔。他伸出那雙沾著泥污、指節(jié)擦傷的手,死死地、用盡全力地抓住了蘇渺米白色連衣裙的裙擺,仿佛那是茫茫怒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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