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遇輕輕嘆了口氣,目光透著幾分悵然,睫毛低垂,斑駁的光影在他眼底仿佛結(jié)成了濃密的網(wǎng),兜住了所有的感傷:“也是從那時候起,五哥像是變了個人,不再執(zhí)意于游歷山水,反倒一心撲在朝堂之事上。隔年,他便奉旨出征燕州,縱然b不上四哥那樣完美無缺的天之驕子,卻也足以光耀鎮(zhèn)國侯府的門楣。”
他望著相思,見她神sE專注而又隱隱透著一抹哀傷,語氣放輕幾分,溫言寬慰道:“事已至此,不可挽回。五哥說得對,這些事都與公主無關(guān),公主不必放在心上?!闭Z罷,他似是無意,又似有意地笑了笑,低聲道:“若四哥還在世,公主或許不會嫁給五哥,說不準……這樁婚事便會落到四哥身上。只是那樣一來,未必就能稱心如意?!?br>
堂中無人應(yīng)聲,靜得連落花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
相思默然不語,她原以為得知真相后,會悲憤難抑,會痛徹心扉,甚至會聲嘶力竭地質(zhì)問,就像是多少話本子里面受傷的角sE,撕心裂肺,情難自已。
可到了此刻,所有的情緒卻像被層層濃霧籠罩,模糊不清,又好像是被徹底凍住,只剩下幾支冰凌子,直愣愣地扎在那里,痛得無法呼x1。
庭院只余下一片冷寂,她既為自己的婚姻淪為棋局而傷感,更為這場恩怨情仇、權(quán)謀算計露出猙獰表象而生出無盡悲涼。
說到底,她竟不知自己與周述之間,究竟是誰欠了誰,誰又負了誰。
周遇見她沉思,輕嘆一聲,緩緩道:“公主不必多想。我知道公主因偽帝與小產(chǎn)之事傷懷,與五哥之間也有了些嫌隙。但請聽小可一句,五哥心悅公主已久,而小產(chǎn)一事,他亦深懷愧疚。是他思慮不周,沒料到三哥竟會行此狠手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鄭重幾分:“公主與五哥若一直如此生疏,難免不會有人將此事呈報圣上。到那時,定會有人從中作祟,借機挑撥。”
話音未落,他忽然察覺到廊下有人影微動,心中一凜,循聲望去,才發(fā)覺周翎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,月光映在少年清俊的眉眼間,神sE沉靜,叫人難辨情緒。
周遇微微直起身,聲音放緩幾分:“翎兒今日來找六叔,可有要事?”
少年莞爾,步履從容地走近幾步,先是恭謹行禮,而后微微偏頭,看向相思,語氣溫和:“聽聞五嬸來了,特意過來看看?!?br>
周遇打量著他的神sE,見他神態(tài)如常,顯然方才的話未必聽全,心下稍安,便起身讓了個位置,含笑道:“你五嬸難得來一趟,既如此,你們好好敘話。我還有些事,先回書房了?!毖粤T,他拂了拂衣袖,徑自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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